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Over the Rain-bowl(台北画刊110年11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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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日期:2021-11-0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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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电影《绿野仙踪》主题曲〈Over the Rainbow〉里的歌词「Somewhere, over the rainbow... 」,让台湾男同志来唱,带着一口台湾腔,多半会唱成「over the rain-bowl 」。但这样的发音在台北才是正确的,岛屿北方这个小小的城可不就在盆地里,像一个bowl,是张碗。台北车站拉出天桥,上世纪的同志手捧同志文学正要横穿它。

堪萨斯女孩陶乐丝对小狗多多说:「有一个地方,那里不会有任何忧虑,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不是搭船或者跳上火车就能到得了,但有时候你会在月亮的後面,在一阵大雨之後……」接着她开始唱歌:「Somewhere, over the rainbow... 」如果〈Over the Rainbow〉是同志的主题曲,那台北绝对是台湾男同志的Somewhere,是应许之地。

为何20世纪同志文学爱写台北
读20世纪台湾同志文学就像看台北旅游广告,我想能当选初代台北同志观光大使的,就是作家白先勇。想像他呵呵笑着挥舞小旗子站在游览车上亲切地说:「这里是新公园,那里是莲花池,我们休息5分钟,然後原地集合。」白先勇一本反覆再刷的《孽子》,代言效力比一年一换的明星代言人保值多了。1980年代以来,多少人因为小说而知道台北有座新公园,当白先勇的大学学弟王祯和写下小说〈小林来台北〉,横穿整座岛,哪管「那是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,不是搭船,或者跳上火车就能到得了」,同志夜奔,《孽子》让多少「小林」上台北。

由白先勇带团,70、80、90 年代多少经典同志文学辈出,你会发现,20 世纪同志文学爱写台北,上世纪的同志也都爱去台北。我就想问那些作家,凭什麽?凭什麽一直写台北?也想问同志们,为什麽大家前仆後继上台北?

台北车站的同志一日/一生生活圈
朋友跟我分析,那是因为台北车站的关系。车站是转运站、引渡口,本身就是旋转门,尤其是台北车站,上个世纪的车站旁有巴士转运站,有公车汇集,随着捷运线慢慢成形,台北车站不停在转,转车潮、转人流,这个地方人数众,出入繁。不是说「林子大了什麽鸟都有吗?」而同志相信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,台北车站让鸟变多了,就有了入手或者牵手的可能,这麽多人中总有一个人是,它是相遇与机会之地。

而我则想,人潮带来商机。大家常说高铁使一日生活圈变得可能,台北车站创造的商机却实践了同志一日,不,是一生生活圈的可能。新公园不是终点,它与台北车站遥遥相望,那中间的,就是一百种同志想要的生活。

同志想一起看电影,60 年代南阳街新南阳戏院大名鼎鼎,黑暗的空间里有多少鬼火一样的眼睛半空浮游,都想附你的身,影评人李幼新称它是「台北男同志的摇篮」。要找同志友善空间,新南阳地下室便是满庭芳酒吧,後来摇身一变成为马德里餐厅,西班牙式装潢附加电子琴演奏,刀叉叩响瓷盘,被震动经常是自己的心。若觉得正餐时间对不上,再过去些,70 年代的明星和野人咖啡屋,就算那时没网路,纯喝咖啡都喝出别的意思。

想来些不同选择,1971 年钢琴吧一番馆开幕,同志一向很有sense。90 年代抢麦克风、唱卡拉OK 可以选CUPID 名坊,来宾请掌声鼓励鼓励。太寂寞,临去秋波,台汽西站旁还有个「大番三温暖」,那是上世纪同志肉身与台北交错的时刻,不远处车站广播:「台北站,台北站到了」,大街上车水马龙,里外都货畅其流。

文学带我们出发/抵达的台北
食衣住行,车马衣裘,台北新世纪台北车站历经微风百货进驻改造,但若把时间摊平,上个世纪台北车站周旁就已经刮过龙卷风——整座台北车站飞上天罗!被卷到不一样的魔法国度。或者,飞上天的是陶乐丝们,是台湾男同志。那样漫长的一生,好像也不过一个台北车站腹地大小。男同志只要在台北车站周旁绕一圈,便可以经历所有可能的生活。

而为什麽同志文学爱写台北?我想,那正是它和台北车站最相似的地方。同志文学告诉你,爱与慾望,那些你所渴求或想舍弃的,一切都可能像是车站里正进站与出发的列车,那些像龙卷风一样呼啸而来的,终究也会像龙卷风一样呼啸而去,什麽都没有留下。

244645865_249497770423401_5206196998709477179_n列车带着汹涌的慾望和期待,至今还隆隆穿行在往台北的路上。

 
黑白文ー陈栢青
台湾大学台湾文学研究所毕业,作品包含小说、散文,曾获联合报文学奖、林荣三文学奖、梁实秋文学奖等,着有长篇小说《尖叫连线》、散文集《Mr. Adult 大人先生》,获《联合文学》杂志誉为「台湾四十岁以下最值得期待的小说家」。
图ー郭蘅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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