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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舢舨到龍舟  三腳渡口的擺渡人生(台北畫刊107年6月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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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佈日期:2018-06-1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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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咚!咚!咚!……」鼓聲不疾不徐地響起,船槳在水面畫出一道道金蛇,紛紛向外竄游;「123……」一個週日早上,來自四面八方的遊客,在教練指揮下,臨時組成龍舟體驗部隊,在眾人不諧調的答數聲中,龍舟平穩地在基隆河上滑行,大家賣力划向歡樂的一天!

 

三腳渡口  台北最後的舢舨碼頭

假日的三腳渡,人潮絡繹,笑聲不斷。由於鄰近捷運劍潭站,總有些慕名而來的旅者,興之所至到此一遊。三腳渡是「台北市最後一座碼頭」,來此的人不免也會找一位人稱「阿正師」的國寶級龍舟製作師傅劉清正,央著他合拍一張照片留念。
 

三腳渡早年因連結社子(社仔)、劍潭、大龍峒(大浪泵)三地而稱呼。早期社子是個四面環水的小島,出入必須靠船運,碼頭也是附近居民維持生計的重要場域。當地人常利用渡船的舢舨來扒蜆仔,大粒的拿到市場賣,小粒的就當成養鴨飼料。隨著台北市人口激增,家庭污水逐漸成為基隆河、淡水河的主要污染源,魚類、蜆仔漸漸消失,三腳渡漁民卻在基隆河排水口發現紅蟲(又名血紅蟲,常作為釣魚用誘餌)。紅蟲是養鴨及鰻魚業不可多得的飼料,自此三腳渡人以販賣紅蟲為生,對當地人而言,那段日子最是難忘。

 

河道淤積 產業逐漸沒落

由於河岸的工廠與家庭廢水紛紛注入基隆河,河水受到高度污染,連紅蟲也無法生存而數量銳減,以往光景不再,三腳渡漁業逐漸沒落。
 

「基隆河死了!」77歲的阿正師嘆息:「以往,三腳渡最繁榮時,船隻高達兩百多艘,經常一艘4萬噸的船,就直直往上游開到汐止,載了大量的煤回來,但現在連1萬噸的船都沒辦法開了。」
 

阿正師進一步補充:「老蔣來台後,軍艦有340艘,一字排開在圓山飯店下方,其中包括將近4千噸的陽字號驅逐艦都停泊在這裡,但現在都停不進來了。」基隆河截彎取直工程將番仔溝(今國道一號與延平北路五段交會處附近)填平,使得社子和大龍峒連成陸地,取而代之的是高速公路,原本貼著劍潭山腳蜿蜒而行的基隆河改道。因應交通新挖的河道則把社子切成兩半,後港與葫蘆里必須靠百齡橋往來。而原本的三腳渡也因此消失不見,不再有航運功能,為保留歷史記憶,台北市政府將渡船頭遷移到現今的位置。
從舢舨到龍舟  三腳渡口的擺渡人生
▲三腳渡走過時代變遷,見證台北河流的歷史,如今成了台北最後一個舢舨碼頭。(攝影/賴智揚)

 

龍舟公園 延續在地傳統

造船是阿正師家族世代相傳的事業,他17歲起跟隨父親學習造船技藝,曾因三腳渡的需要製作過舢舨(平底的木船,源自中國南方傳統水上交通工具),然而隨著淡水河與基隆河航運功能改變,早已不再製作航運船及舢舨。但河道仍在,阿正師一身製船的技藝,便轉而製作龍舟,三腳渡一帶,因而保存了龍舟的文化。
從舢舨到龍舟  三腳渡口的擺渡人生
▲國寶級龍舟製作師傅劉清正以精湛的手藝,製作出一艘艘馳騁於河上的龍舟。(圖/台北市三腳渡龍舟文化發展協會提供)

 

三腳渡見證了基隆河的變遷,是一個極富歷史意義的地點。同時為了讓技藝傳承、文化播種及水岸記憶可以延續,台北市政府將針對三腳渡碼頭進行整建,提升使用安全性外,也規畫「龍舟藝術公園」,以龍舟為主題進行美化,藉此呼應三腳渡龍舟意象,使別具特色的龍舟文化綿延流長。
從舢舨到龍舟  三腳渡口的擺渡人生
▲三腳渡碼頭除了能體驗龍舟文化,還能進行休閒活動。(攝影/賴智揚)

 

天空之廟 收容落難神明

除了龍舟,三腳渡碼頭旁還有一道風景引人矚目,就在龍舟園區旁,一座坐落在電梯上的廟宇──天德宮屹立在此,是三腳渡的歷史見證。天德宮本只是一間臨時搭建的鐵皮屋,1980年代,大家樂、六合彩盛行,漁民經常在基隆河上撈到「報明牌沒中」而慘遭拋棄的「落難神明」,經漁民清理修復後,被安置在天德宮內。
從舢舨到龍舟  三腳渡口的擺渡人生
▲三腳渡碼頭龍舟園區旁的天德宮,是三腳渡的歷史見證。(攝影/賴智揚)

 

由於當地屬於行水區,法令禁止有建築物,因此一聽到查報人員出現,信眾就把整座廟扛在肩上跑,之後開始在廟宇基座裝上4個輪子,只要得到拆除大隊將至的消息,就立刻將廟宇推上大卡車,載著神明到處跑。
 

漁民們帶著一堆落難神明落跑的意象,反映了時代的社會現實和生活文化,爾後隨著三腳渡碼頭改建,天德宮也和龍舟園區一起保存下來,市府找了建築師重新設計彩繪,並在廟宇四周加裝4支鐵柱,底下裝設活動底盤,變成全台唯一「電梯式廟宇」。颱風天時,電梯啟動最高可升到7米,避免廟宇淹水,也保留當年「落跑」的意象。
 

三腳渡從商業碼頭,隨著基隆河歷史變遷,現轉為龍舟園區供遊人休憩。一旁龍舟、天德宮相伴,今昔融合,時光流轉,令人低迴不已。
從舢舨到龍舟  三腳渡口的擺渡人生
▲就算經過時代變革,三腳渡划龍舟的傳統活動仍然延續著。(攝影/賴智揚)

文/屈文峰 攝影/賴智揚
圖/台北市三腳渡龍舟文化發展協會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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